深度解析!伯明翰市议会破产两个月后,目前究竟影响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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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不久前,英国平地一声雷,曝出一个大新闻——伯明翰市议会(Birmingham City Council)破产了!

作为英国第二大城市,伯明翰的知名度不逊于伦敦,也是很多大型车企的总部所在,因此,其市议会破产的新闻一流出,就立即冲上热搜,引发了全球媒体的广泛关注。

截至目前,关于伯明翰市议会破产的报道依旧很多,但纵观这些报道,其中不乏一些博人眼球的说法。

伯明翰市议会破产确实让人唏嘘,也有其历史遗留问题产生的原因,但对于破产一事,我们仍要理性的去看待。

很多人将破产视为“浑水猛兽”,但从英国政府及伯明翰地方议会释放的信号来看,目前当地的现有法定服务和已经承诺的支出仍在正常运行,仅有新的额外支出会有所控制。

而且,英国政府也愿意积极干预,提供额外支持,对于伯明翰来说,其本身更多的也是依赖私营经济。

这件事的爆发虽然暴露了伯明翰市议会在财务的可持续发展方面存在问题,但有危就有机,换个角度,这又何尝不是一次追本溯源,尽早解决问题的机会呢?

接下来,我们就来详细说说,为何伯明翰议会的破产事件被过分解读了。

1、此“破产”非彼“破产”

9月初,伯明翰市议会宣告,由于前所未有的财务挑战,已发布Section 114 notice(S.114)通知。

由于部分媒体在报道时,将“发布S.114通知”直接等同于“破产”且未加任何解释,这个消息引发了一些人的恐慌,认为破产后的伯明翰将就此瘫痪,陷入经济困难的窘境。

但其实,伯明翰的 “破产”跟普通意义上的破产并不同

我们说起破产,大多都指的是企业破产。

在很多人的理解中,破产简单来说就是没钱了,债务人不能偿债或者资不抵债,企业接下来就会停止经营,可能什么也不能干了。

但实际上,伯明翰市议会的“破产”并非真正的破产,也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那种破产,因为按照英国政府的规定,一个议会是不能正式破产的,它还必须依法向居民提供法定服务。

那么,如何来理解伯明翰市议会的破产呢?

通俗点来讲,伯明翰市议会的破产不是说议会的账上没有钱了,而是议会的首席财务官认为议会的预测收入不足以满足其明年的预测支出,因此对这一个潜在的“财务风险”发出了Section 114 notice通知。

也就是说,S.114通知的发出是为了先暂停法定服务之外的其他一些额外的新的支出但同时,议会仍需继续履行法定支出及现有支出承诺,并有持续对市民提供服务的法律责任和义务。

那这些法定支出又包括什么呢?主要有教育服务、儿童保护和社会关怀、成人社会关怀、废物/垃圾箱收集、规划和住房服务、道路维护、图书馆服务等等。

所以从这个概念来说,也就不存在大家所担心的垃圾没人收了,路没人修了之类的问题。当地领导人也在采访中保证了这一点。

而且,值得注意的是,在提供法定服务的同时,伯明翰的一些支出也并没有立即被停止。据悉,该市一年一度的法兰克福圣诞市场(其经济价值达3.5亿英镑)将继续举办。

也就是说,破产并不意味着伯明翰市议会瘫痪了,而是该议会未来可能需要更为仔细地权衡一些支出的成本效益,并逐渐缩小财政漏洞

那么,伯明翰市议会为何会破产呢?

2、伯明翰市议会破产原因

按照伯明翰市议会的说法,其破产主要是因为高达7.6亿英镑的“历史性同工同酬索赔”。

而所谓的同工同酬索赔,还要追溯至很多年前的一场官司。2010年,英国颁布新的《平等法(The Equality Act 2010)》,并规定男女有权同工同酬。

这意味如果有员工发现工资低于与其从事相同工作的异性,则可以提出同工同酬索赔,或者协商加薪和补发工资不足期间的工资。而这个法律的出台也为伯明翰市议会的同工同酬索赔埋下了伏笔。

2012年,数百名担任助教、清洁工和餐饮人员等职位的员工将伯明翰市议会告上了法庭,这些员工中大部分是女性,她们发现议会给垃圾收集员、街道清洁工等职位的员工发放了奖金,但却没有给她们发放。

这些女性员工认为伯明翰市议会存在薪酬歧视,因为垃圾收集员、街道清洁工这些职位通常由男性主导。

不幸的是,伯明翰市议会在这场纠纷中败诉了。自那以来,该议会已根据裁决支付了近11亿英镑的同工同酬索赔。但目前仍有高达7.6亿英镑的未付账单,并且这笔钱还在以每月1,400万英镑的速度增加。

当然,同工同酬索赔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伯明翰市议会破产其实是多重因素导致的

近年来,伯明翰的公共服务支出不断增加,但企业税收收入却有所减少。再加上通货膨胀的影响,以及英国政府实施财务紧缩政策后大幅削减了地方政府资金,都使得伯明翰市议会的财政变得越来越吃紧。

而除了同工同酬索赔外,伯明翰市议会更新IT系统时也出现了严重的预算超标,从最初的耗资1,900万英镑到最终花费了1亿英镑,这使得本就不太宽裕的财政变得更为雪上加霜。

最终,在这种种因素影响下,伯明翰市议会走上了破产的道路。据悉,该议会2023-24财年面临8,740万英镑的预算缺口,2024-25财年将增加至1.648亿英镑。

说完原因,我们再来探讨一个深层次的问题,既然破产并不影响法定服务,伯明翰市议会为何还要发出S.114通知呢?

3、伯明翰市议会为何要发S.114通知?

很多媒体将发出S.114通知视为“实质性破产”,但其实S.114通知也是英国政府提供的一种保护市议会财务的一种策略,允许议会审视现有财政预算中存在的问题,并想出各种办法解决问题

通常来说,在发出S.114通知后,议员们必须在21天内开会讨论情况,英国政府也会进行干预。议会随后将通过一项新的预算,以重新审核各项支出,削减一些不必要的支出。

实际上,伯明翰并非先例,在过去3年,英国也有一些地方议会曾通过使用S.114通知作为财务策略

比如,Hackney议会于2000年发布了S.114通知,Northamptonshire议会于2018年发布了两次S.114通知,而伦敦Croydon议会也于2020年和2022年分别发布了两次S.114通知。

许多发布S.114通知的议会随后都受到了英国政府的干预,其中包括Woking市议会、Slough市议会、 伦敦Croydon议会等等。 

而大多数议会在英国政府介入后,都制定了修订后的预算,减少了一些额外支出。一些议会还会向英国政府寻求特殊许可,允许他们使用其资本资金来用于服务支出。

不仅如此,英国政府可能还会向一些议会提供额外补助款,或者允许地方议会提高市政税等来增加收入。

目前,英国政府也已经对伯明翰展开了积极的“干预”

在该议会发出S.114通知的一周多后,英国政府就任命升级大臣(Leveling Up)迈克尔·戈夫(Michael Gove)接管了伯明翰市议会,并启动当地调查。

英国政府还派遣经验丰富的地方政府专业人士成立了一个专业委员会,专门进行干预活动。

其中,马克斯·卡勒(Max Caller)被任命为此次调查中的首席专员。卡勒曾担任过伯明翰市的顾问,而且,在Slough议会发布S.114通知后,他也参与过相关的干预活动,并担任首席专员,有着丰富的工作经验。

随后,迈克尔·戈夫就宣布,英国政府准备向伯明翰提供额外的财政支持,并要求伯明翰市议会在六个月的时间内制定改进计划。

马克斯·卡勒则表示,他完全支持政府的干预,并在一份声明中说道:“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伯明翰市议会与英国政府成立的委员会合作,保护全市居民和企业的服务。双方应齐心协力,尽快有效地解决同工同酬法案,以使伯明翰市议会重新建立安全的财务基础。”

伯明翰政府领导人约翰·科顿( John Cotton)也表示,伯明翰市议会现在将与政府合作,使该机构恢复“良好的财务基础”。

而就在本周,伯明翰市议会领导人宣布,英国政府已经批准了一项“财务复苏计划”。

这些计划包括:商定支出控制措施,直至通过新预算;英国政府将支持解决伯明翰财务压力的活动;在下个月将提出进一步的报告和紧急预算。

尽管这些计划的细节尚未被公布,但英国政府的介入无疑是注入了一剂“强心剂”。

那么这次事件对于伯明翰经济和房产市场的影响又有哪些?我们继续来说一说。

4、S.114通知影响有几何?

可以肯定的是,议会发出S.114通知确实会带来一定的影响。

比如,市议会可能会减少一些潜在的新额外服务来实现“节流”。

还比如,为增加收入,伯明翰政府未来可能会增加一些税负进行“开源”,像是上调市政税(council tax)等等。

还有一些媒体认为,在上述措施的基础上,伯明翰市议会还可以选择出售一些资产来增加收入。

据悉,伯明翰市议会估计拥有该市26,000英亩的土地,约占该市总面积的40%。同时,它还持有约5.9万套住房,其房地产投资组合估计价值24亿英镑。

不仅如此,该议会还持有伯明翰大量地标建筑,包括伯明翰图书馆(Library of Birmingham )、亚历山大体育场(Alexander Stadium)、伯明翰博物馆和艺术画廊(Birmingham Museum and Art Gallery),以及伯明翰机场近20%的股份。

有官员认为,由于伯明翰市议会手握如此丰富和优质的资产,通过出售来维持收支平衡,甚至获得进一步的投资其实是可行的。毕竟,机遇与危机并存,很多投资者和开发商也希望盘下优质资产。

不过,在英国政府最终公布财务复苏计划的细节前,这些都只是猜测,但就目前来说,伯明翰市现有的支出承诺和法定服务不会受太大影响

而且,需要指出的是,地方议会主要还是管理一些譬如教育、社会关怀、垃圾收集、道路管理之类的基础性服务,英国大型城市的经济发展其实更多的还是依赖于私营部门。

众所周知,距离伦敦约100英里的伯明翰是英国第二大城市,也是伦敦以外最大的都市区,在英国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曾被评为继伦敦之后的英国第二大全球影响力城市。

伯明翰也一直被认为是西米德兰兹(West Midlands)地区的社会、文化、金融和商业中心,也是著名的制造和工程中心,以其为核心的都市圈也是英国第二大经济体,还曾多次荣获“英国地区创业之都”称号。

时至今日,伯明翰已从制造城市发展成为创新城市之一,并仍在不断吸引企业、投资者入驻。

官方数据显示,2022年,伯明翰全市企业总数增加455家,达到37,380家。地方单位的数目也增加了295个,达到44,485个。

不仅如此,据Cebr的研究,在当前生活成本危机的背景下,伯明翰将成为增长最快的经济体之一。

Cebr预测称,伯明翰经济(Gross Value Added ,GVA)预计将在2023年第四季度同比增长1.1%,达到296亿英镑。与此同时,到明年年底,预计伯明翰的员工数将达到613,800人,同比增长1.4%。

这些数据反过来也说明,一个更依赖市场发展的城市受当地政府财政变化的影响其实是有限的。

另外,伯明翰的所有投资和项目并不都是由当地议会掌握,一些由英国政府直接支持投资的项目也不会受到影响。

比如伯明翰及英国中部的超大型基建项目HS2高铁,资方均为英国中央政府以及私营机构,英国政府已承诺为伯明翰(伯明翰至伦敦)所属的第一阶段提供资金,所以这个项目丝毫不受影响

这里,我们插一句,虽然英国政府已经砍掉了HS2西米德兰兹到曼彻斯特段,但伦敦至伯明翰的部分并未受到影响,只是建成时间略有延后。首相里希·苏纳克也承诺将完整建设该计划的南段。

而据官方研究,伯明翰Curzon Street车站的建立预计将创造36,000个新就业岗位,位于The Hub的Solihull换乘站将支持创造70,000个就业岗位,每年经济贡献将增加62亿英镑。

同时,伯明翰最受关注的2040 Big City Plan也将继续进行。这个计划于2010年提出,是一项长达20年的规划。

按照该规划,伯明翰将开展多个重建开发项目,逐步把城市核心区的规模扩大25%,并在此过程中提供5,000多套新住房和50,000个新就业机会。

该计划还将修建新的写字楼,通过重建Snow Hill车站等方式改善伯明翰市中心的交通链接,并打造大量公共空间,开发新的公园等等。

很多业内人士也认为,伯明翰的经济和房地产市场都将受益于2040 Big City Plan

另外,我们常说,在经济稳定的情况下,英国一个地区的房市发展更多的还是要看需求和供应。

英国大部分城市都存在供不应求问题,且伯明翰高校众多,就业岗位持续增多,需求比较大。

据悉,伯明翰拥有大量的年轻专业人士,该市40%的人口年龄在25岁以下,60%的人口年龄在35岁以下,这不仅支撑了租赁市场,也带来了较高的住房需求,正因如此,大部分机构也比较看好这里的潜力。

最后,我们也来总结一下这次事件。

伯明翰市议会破产是源于历史遗留的同工同酬问题,以及公共支出增加、税收减少等因素。但破产并非瘫痪,伯明翰市议会确实会控制新的额外支出,但对法定服务和已经承诺的支出不会产生太大影响。

而且,英国政府现在也已经展开干预,并将提供额外的财政支持。对于伯明翰来说,其实更多的也是依赖私营经济,由私营经济和英国政府直接支撑的项目、投资并不会受到太大影响。

另外,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性,伯明翰此次事件更像是敲响了一记“警钟”,让当地议会提前重视到财务的可持续发展,趁早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这何尝又不是一件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