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大学集体求救:1.3万人被裁,24所面临破产,问题出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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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26日,英国内政部启动了一项”紧急刹车”政策,暂停向阿富汗、喀麦隆、缅甸和苏丹四国公民发放学生签证。

理由很直接:

这些国家的学生签证持有者申请庇护的比例急剧上升。

内政部数据显示,2021年到2025年间,来自这四国的学生庇护申请暴涨了470%。

消息一出,英国高等教育界炸开了锅。

罗素集团——代表英国24所顶尖研究型大学的联盟——迅速发表声明回应。

他们承认签证滥用的问题需要解决,但同时强调,这四国学生仅占英国全部国际学生的不到0.6%。一刀切的禁令打击面太小,信号却太强。

罗素集团呼吁内政部实施”有针对性的豁免”,特别是对那些获得大学和政府奖学金资助的优秀学生网开一面。

更令人唏嘘的是Chevening奖学金的遭遇。

这是英国外交部旗下最负盛名的国际奖学金项目,每年从全球遴选未来领袖。

2024年,苏丹获得了16个名额,阿富汗13个,缅甸10个,喀麦隆8个。

禁令一出,这些已经获批的候选人全部被通知终止申请。

据《卫报》报道,外交大臣曾亲自出面,要求内政大臣对Chevening学者给予豁免,但遭到拒绝。

这场部长级别的拉锯战,折射出英国政府内部的深层矛盾:

移民控制的政治压力,与维持全球教育竞争力之间的张力,已经到了难以调和的地步。

1.签证收紧远不止这一刀

四国禁令只是冰山一角。

过去两年,英国学生签证体系经历了一轮系统性的收紧。

2024年1月起,绝大多数授课型硕士生不再被允许携带家属赴英。

这一刀砍得很深——内政部数据显示,学生家属签证从2023年的14.33万份骤降至2025年的1.96万份,降幅达到85%。

对于很多来自亚洲和非洲的申请者来说,留学是一个家庭决策。

不能带家人,意味着很多人直接放弃了英国。

2025年9月,内政部又收紧了大学的签证合规标准,把可接受的签证拒签率门槛从10%降到了5%。

这个变化看似技术性的,后果却很严重。

官方数据显示:

孟加拉国和巴基斯坦申请者的拒签率分别高达22%和18%,远超新标准。

至少九所大学——包括伍尔弗汉普顿大学、桑德兰大学和考文垂大学——已经暂停了来自这两个国家的招生,以保住自己的签证担保资质。

2025年秋季预算案中,政府又抛出了另一颗重磅炸弹:

国际学生税。

最终方案定为每名国际学生每年925英镑,从2028/29学年开始征收。

罗素集团的反应很直接——他们呼吁豁免博士生,理由是英国近50%的博士学位由国际学生取得,对这些人征税等于自断研发人才的命脉。

与此同时,毕业生签证PSW的有效期也将从2027年1月起缩短:

硕士生从两年减至18个月,只有博士生保留三年。

每一项政策单独看都有其逻辑,但叠加在一起,发出的信号非常清晰:

英国对国际学生的欢迎程度正在降低。

3.大学的财务正在崩盘

这些政策的后果已经不是预测,而是现实。

英国高等教育统计局(HESA)的数据显示:

2024/25学年国际学生入学人数下降了6%,这是十年来首次出现连续两年下滑。

英国大学国际联络协会(BUILA)在2025年11月的调查中发现,69所受访大学中有61%报告研究生国际学生注册人数下降。

下滑最严重的来源国是中国——80%的大学报告中国学生入学平均下降17%。

印度紧随其后,63%的大学报告平均下降9%。

钱的问题比人数更紧迫。国际学生的学费对英国大学来说早已不是”额外收入”,而是”生存资金”。

HESA数据显示,2022/23学年国际学生学费总额达到118亿英镑。与此同时,英国本土学生的学费上限自2017年以来一直冻结在9,250英镑(2025年才微调至9,535英镑),扣除通胀后实际价值下跌了27%。政府拨款也远远跟不上成本上涨。

大学实际上是靠国际学生的钱在补贴本土学生的教育。

当这笔钱开始缩水,后果立竿见影。

2024/25财年,英国大学通过裁员遣散了约1.3万名员工,遣散费总额飙升71%至3.033亿英镑。

过去三年,累计裁员接近3万人。

埃塞克斯大学宣布裁员400人并关闭Southend-on-Sea校区,原因是国际学生自2021/22年以来减少了52%。诺丁汉大学——一所罗素集团成员——泄露的内部文件显示,计划裁员600人以节省5,000万英镑。

2026年5月,英国教育委员会发出警告:

24所大学面临在未来12个月内资不抵债的风险。

英格兰高等教育监管机构——学生办公室(OfS)则指出,超过三分之一的大学在2024/25年度已经出现赤字,且学生签证申请量在2025年底至2026年初持续下滑,形势可能进一步恶化。

4.大学城出租房市场:一场静悄悄的转折

对购房出租(BTL)投资者来说,国际学生从来都是出租房需求的重要支柱。

超过70万国际学生分布在英国各大学城,伦敦、曼彻斯特、伯明翰和布里斯托尔是最集中的目的地。

但这个支柱现在出现了裂缝。

不过,市场并非一片愁云,这里需要区分两层逻辑。

宏观层面,国际学生总数的下降确实在一些城市产生了压力。

但HEPI也指出,很多分析混淆了”携带家属的学生”和”住学生公寓的学生”——前者的大幅减少(家属签证暴跌85%)对家庭型出租房影响更大,而对PBSA和学生合租房的冲击可能被高估了。

城市层面,分化非常明显。

伦敦作为全球化大都市,出租房需求来源多元,学生只是其中一部分。

HomeLet数据显示,伦敦2026年平均月租为2,067英镑,整体需求仍然稳健。

外围区域如Barking和Woolwich的毛租金回报率已经超过5%。

曼彻斯特的大学城属性更强。

这座城市拥有全欧洲最大的学生群体之一,毕业生留存率约51%——全英最高。

这意味着即使学生签证收紧,已经毕业的人仍然在支撑出租需求。

2025年,曼彻斯特的Build-to-Rent(BTR)投资持续增长,新增了7,400多个PBSA床位,但需求仍然超过供给。

伯明翰则受益于更广泛的城市重建红利。

HS2高铁、Smithfield大型改造项目以及BTR存量的快速增长,使得伯明翰的出租房市场有了学生之外的多重支撑。

CBRE将伯明翰列为区域出租房市场的首选热点城市。

不过,Zoopla数据显示,2026年西米德兰兹地区租金增速为1.7%,伯明翰本地因2025年新供应量集中入市,出现了约1.5%的短期回调。

整体来看,BTR投资在2025年创下53亿英镑的纪录,同比增长6%。

伦敦占BTR总库存的37.9%,伯明翰和曼彻斯特是最主要的区域增长市场。这说明机构投资者仍然看好大学城的出租房前景,但他们的信心建立在”供给不足”这个结构性基础上,而不是单纯依赖学生需求的增长。

Knight Frank预计,到2030年全日制本科生将增加26.3万人(增幅16%),但开发远远跟不上。StuRents预测,到2026年英国将面临超过62万个学生床位的缺口。

缺口意味着机会——但前提是投资者选对了城市和位置。

5.政策会松动吗?

回到最初的问题:

英国大学的呼声能改变什么?

短期来看,全面松动的可能性不大。

移民问题在英国政治中的敏感度极高。

2025年的移民白皮书明确了”恢复移民体系控制”的基调,工党政府在这个议题上并不比保守党温和多少。四国禁令连Chevening奖学金都不肯豁免,说明内政部在”控制移民数据”这件事上的态度非常坚决。

但局部调整的空间是存在的。

罗素集团推动的博士生免征国际学生税的提案,逻辑清晰、数据充分,有一定概率被采纳。

针对顶尖大学或特定学科(如STEM领域)的差异化政策也在讨论之中。

2026年6月即将实施的新合规标准可能会进一步淘汰一批合规能力较弱的院校,但也可能让合规记录良好的顶尖大学获得更大的招生灵活度。

更深层的变化取决于财政压力的传导。

当越来越多的大学面临资不抵债、越来越多的校区被迫关闭、越来越多的岗位被裁撤,政府将不得不在”控制移民数据”和”保住大学体系”之间做出艰难的取舍。

教育委员会已经发出了警告,OfS也在敦促大学降低对国际学生收入的预期。

问题是,当预期降低之后,谁来填补缺口?

对留学生家长来说,当前阶段的策略很明确:

优先考虑罗素集团成员和合规记录良好的大学,这些机构在未来的政策调整中最可能获得优待。密切关注2026年6月的合规新规落地情况,以及2027年1月毕业生签证缩短后的市场反应。

对购房出租投资者来说,学生出租房仍然是一个有韧性的资产类别,但已经不能闭眼押注了。

城市选择、区位判断和供需分析的重要性正在上升。那些同时受益于城市重建和多元化人口流入的地段——比如曼彻斯特市中心、伯明翰Smithfield周边、伦敦的外围高收益区——在政策波动中会表现得更加稳健。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

英国留学政策和出租房市场之间的联动,在2026年已经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紧密。

ref:

https://thepienews.com/uk-rejects-visa-ban-exemption-for-chevening-scholars/

https://commonslibrary.parliament.uk/research-briefings/cbp-10267/

https://www.russellgroup.ac.uk/policy/policy-briefings/responding-home-offices-visa-brake-polic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