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39.5万英镑买一套破旧的房子，结果顺手得到一所小学。
这听起来像个段子，却真实发生在英国第二大城市伯明翰。
本周，《每日邮报》披露了一桩离奇的产权乌龙。
2013年，伯明翰市政府通过拍卖出售了一套三居室半独立屋。
买家是一家名为NH Care Ltd的护理公司，公司负责人叫Sukhjit Bains，今年50岁。
由于过户时用错了一张表格，这笔交易把隔壁的学校George Dixon Primary School也一并转了过去。
这所学校至今仍有324名孩子在上课。
一位看过案件材料的法律专家对媒体说，他从业40年，从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他称之为记忆中最离谱的乌龙事件。
1.一栋看门人小屋引出的乌龙
房子位于Edgbaston的Fountain Road，后花园紧挨着学校的操场。
它最早是给学校看门人住的小屋，后来改成了家庭住宅。
上世纪60年代初，一对没有子女的夫妇在遗嘱中把它留给了伯明翰市政府。
市政府把它改成了儿童之家，用了很多年。
儿童之家关闭后，房子在2013年被拍卖。
问题就出在这段渊源上。
因为曾是学校的附属建筑，这栋房子和学校登记在同一个土地登记编号下。
在英格兰和威尔士，房产过户要向HM Land Registry提交规定格式的转让契据。
最常用的是TR1表格，它转让的是一个登记编号下的全部产权。
如果只卖其中一部分，就得用TP1表格。TP1必须附一张地图，标明转让的到底是哪一块。
登记处随后会给这一块单独开一个新的产权编号。
Bains的律师起草文件时，用的是TR1。
市政府的产权律师没有察觉，照样签字执行。
这一签，学校和操场就跟着小屋一起转了出去，没有多收一分钱。
2.十一年后，学校发现楼不是自己的
这桩乌龙沉睡了十多年。
2024年4月12日，学校正在考虑转为学院制学校。
梳理家底时，学校才发现，脚下这栋楼并不在自己名下。
伯明翰市政府随后找上了NH Care。
据市政府说，Bains起初同意把学校还回来。
可后来，他不再回复，也没有签署寄去的任何文件。
市政府说，打电话、写信都联系不上他，多次去他办公室也扑了空。
就在本周，《每日邮报》记者上门。
Bains出现在门口，但拒绝评论。
他的律师则强调，2013年的过户对象是NH Care Limited这家公司，并非他个人。
据报道，Bains和公司另外两名董事，在市政府找上门之前很可能并不知情。
学生家长们至今也大多被蒙在鼓里。
3.学校会不会被拆掉？
理论上，产权人可以请师生离开，把地卖掉，甚至推倒重建。
媒体估计这块地价值数百万英镑。
现实中，这条路几乎走不通。
伯明翰市政府已经明确，没有教育大臣同意，学校和操场都不能出售。
这一规定来自1998年School Standards and Framework Act第77条。
英国教育部也公开表示，政策上倾向于保护公共出资的学校用地，尤其是操场。
于是，市政府把NH Care和为其提供贷款的Lloyds Bank一起告上了伦敦的High Court，要求正式收回学校。
为什么非走法院不可？
HM Land Registry的指南写得很清楚。
如果登记簿如实反映了提交的契据，登记簿本身就没有错。
就算契据违背了双方本意，登记处也无权修改契据。
按照Land Registration Act 2002附表4，法院可以下令修改登记簿来纠正错误。
不过法律也保护实际占有土地的登记产权人。
一般情况下，未经本人同意不能更正，除非他因欺诈或疏忽造成了错误，或者不更正明显不公平。
市政府发言人表示，正在通过适当法律程序纠正这一状况。
由于案件仍在审理，不便多谈。
4.被冷落的小屋，被挤满的学校
那栋引发风波的小屋，NH Care买下后从没用过。
Bains在伯明翰和莱斯特经营多家护理院，这栋房子却一直空着，如今门窗都用木板封死。
Fountain Road上的房子最高能卖到50万英镑左右。
邻居们却抱怨，这栋空房成了反社会行为的据点。
一位从1954年就住在这条街的老住户说，这里常有不三不四的人出入。
NH Care本身也曾受到批评。
2021年，Care Quality Commission检查发现，其旗下Summerfield House的学习障碍住户遭受身体、言语和情感上的虐待，而且相当普遍。
学校这边也有自己的烦恼。
今年2月的Ofsted报告显示，这所设计容量300人的学校挤进了324名学生。报告认为学校急需改进，弱势学生的阅读、写作和数学表现较弱，不少孩子出勤也不稳定。
5.一张表格的代价
这场风波还没有结局。
High Court会怎么判，Bains会不会配合，都还是未知数。
能确定的只有一点。
一张选错的表格，一次没人细看的签字，让一个本已焦头烂额的地方政府，又多了一场官司。
对每一位买房的人来说，这也是个提醒：
签任何产权文件之前，先看清楚自己到底转让了什么。
ref：https://www.dailymail.com/news/article-16178359/bungling-council-sold-run-semi-school-worth-millions.htm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