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伦敦高等法院开始审理英国历史上金额最大的一宗离婚案。
原告是65岁的娜塔莉亚·波塔宁娜,被告是她的前夫,俄罗斯矿业大亨弗拉基米尔·波塔宁。
她这次提出的金额约为6亿英镑,用来满足她所说的“合理需求”。
这场官司从2018年打到现在,已经整整八年。
法官排了15天庭审,媒体把它称为英国史上最大的离婚审判。
伦敦又一次成了全球富豪离婚的焦点。

1.一对高中同学的财富传奇
两人的故事要从少年时代说起。
他们在学生时代相识,1983年在苏联结婚。
苏联解体以后,波塔宁抓住了时代的机会,财富迅速膨胀。
他最主要的资产是全球矿业巨头诺里尔斯克镍业的股份,实际持股约三成。
英国媒体估计他身家约220亿英镑,Forbes给出的数字更高,约297亿美元,几乎是2018年的两倍。
两人一起生活了30多年,育有三个孩子。
娜塔莉亚说,她在家照顾孩子,这份付出让她有资格分享家族财富。
后来她得知丈夫开始了另一段感情,她形容自己当时“心都碎了”。
2.俄罗斯判决:不到1%
2014年,两人在俄罗斯离婚,之后在俄罗斯打了一连串官司。
俄罗斯法院确实按一半的比例分了夫妻名下的财产。
问题在于,波塔宁大部分的财富放在镍业公司的股份和信托里,没有算进这次分割。
娜塔莉亚说,离婚后她只拿到3,090万英镑,不到婚姻期间共同积累财富的1%。

波塔宁的律师给出的数字是6,300万英镑。两边的说法差了一倍。
3.一张英国签证,一个伦敦的家
故事在这里转向了伦敦。
2014年,娜塔莉亚拿到英国投资移民签证,在伦敦买了房。
此后她在伦敦待的时间越来越长,伦敦慢慢成了她真正的家。
她后来入了英国籍,而波塔宁从来没有在英国生活过。
2018年,她在伦敦提起诉讼。
她依据的是英国1984年的一部婚姻家庭法律,其中第三部分允许在海外离婚的人回到英格兰法院寻求补偿。前提有两个:和英国有足够紧密的联系,并且海外的判决结果明显不公平。
4.一波三折的诉讼马拉松
这场官司打得一波三折。
2019年,高等法院驳回了她的申请。
法官担心,如果允许这种案子进入英国法院,“离婚旅游”就会没有底线。
2021年,上诉法院部分支持了她,恢复了起诉许可。
2024年1月,英国最高法院又推翻了这个结果。
到了2025年9月,上诉法院再次出手,允许她在英格兰正式追讨财产。
法院认为,她和英国之间有“真实而有意义的联系”。
同年12月,最高法院拒绝了波塔宁的上诉申请。
就在这期间,2022年6月,波塔宁被英国列入制裁名单,资产被冻结,也被禁止入境。
2026年5月,莫斯科一家仲裁法院向娜塔莉亚发出禁诉令,要求她停止伦敦的诉讼。
伦敦法官没有因此停下。
主审法官麦克唐纳表示,这个案子“迫切需要”进入审判,因为双方的律师费已经花了约1,400万英镑。
5.6亿英镑怎么算出来
这次庭审,娜塔莉亚准备了两套方案。
主方案是分财产。她要求最多分走三样东西的一半:
波塔宁通过控股公司实际持有的镍业股份,2014年以来这些股份的分红,以及俄罗斯一处名叫“秋之屋”的豪宅。两人当年在这处豪宅上花了约1.11亿英镑。
如果主方案失败,她还有一套“合理需求”方案,总额约6.03亿英镑。
其中1.5亿英镑是在伦敦买房的预算,4.41亿英镑是终身生活费基金,另有1,200万英镑用于其他开支。
据法院10月的文件,她自己目前的净资产约945万英镑。
波塔宁一方的态度很强硬。
他的律师认为,这场纠纷早在俄罗斯就已经了结,她的要求“完全不成比例”。
律师还认为,她搬到英国就是看中伦敦的离婚判决对经济弱势一方更有利。

6.律师们怎么看
伦敦律所 Mishcon de Reya 的家事部主管凯特·克拉克说,英国法院对一段完全发生在海外的婚姻作出财务判决,这件事本身就有争议。
她还解释,法律没有给“合理需求”定一个标准,法官会综合考虑婚姻长短、夫妻的生活水平和可用的财产。
另一位家事律师认为,“合理需求”这个概念在这个案子里可能被拉得太大了。Vardags 律所的路易丝·沃克则提醒,就算娜塔莉亚赢了,要在其他国家真正拿到钱也很难。
7.前车之鉴:判了4.53亿,拿到不到三分之一
这种担心有现成的例子。
2016年,另一位俄罗斯富豪阿赫梅多夫的前妻塔蒂亚娜,在伦敦赢得约4.53亿英镑的离婚判决。
可是这笔钱很难拿到。塔蒂亚娜为此四处追讨,目标包括一艘价值约4.5亿美元的超级游艇,以及收藏有罗斯科、沃霍尔和赫斯特作品的艺术品。
她甚至和亲生儿子对簿公堂。
法院认定儿子帮父亲隐藏资产,判他向母亲支付7,500万英镑。
最终双方和解,实际金额不到最初判决的三分之一。
目前英国已公开的最高离婚判决,是2021年迪拜酋长穆罕默德向前妻哈雅公主及子女支付的5.54亿英镑。
更早的2014年,对冲基金大佬克里斯·霍恩的前妻也拿到了超过3.3亿英镑。
英格兰法官一般倾向于让夫妻平分财产。
8.离婚案背后的房产知识
富豪的故事看个热闹,普通买家也能从里面学到东西。
在英格兰,两个人一起买房,产权有两种持有方式。
第一种叫联名共有(joint tenants)。双方对整套房子享有同等权利。一方去世后,房子自动归另一方所有,不能通过遗嘱留给别人。已婚夫妻通常选这种方式。
第二种叫按份共有(tenants in common)。双方可以持有不同比例的份额,比如一方七成,另一方三成。每个人都可以用遗嘱把自己那一份留给任何人。
两种方式可以互相转换。从联名共有转为按份共有,叫作“分割联名共有”,需要向英国土地注册局申请一项名为 Form A 的限制登记,不收费用,也不需要其他共有人同意。英国政府官网举的例子正是离婚或分居后,想把自己的份额留给别人的情况。
如果双方出资不同,尤其是没有亲属关系的共同买家,常会另外签一份信托契约,写清各自的份额。买房时,产权律师会和买家确认持有方式,并在向土地注册局登记时写进转让文件。
9.婚前协议到底管不管用?
很多海外家庭会问,在英国签婚前协议有没有用。
答案是有用,但没有绝对的保障。
在英格兰,婚前协议并不会自动具有法律约束力。2010年,英国最高法院在 Radmacher v Granatino 一案中定下规则:只要协议是双方自愿签署,并且充分理解后果,法院就会执行,除非执行结果明显不公平。
2014年,英国法律委员会建议引入“合格婚姻协议”,让符合条件的协议直接具有约束力,但政府没有推进。
2024年12月,法律委员会又发布研究报告,指出现行离婚财产法律不够清晰。
今年6月,英国政府就“合格婚姻协议”启动咨询,目前还只是提案,没有成为法律。
对在英国置业的海外家庭来说,买房时选好持有方式,结婚前做好财产安排,比日后在法庭上耗上八年要省心得多。
ref:
https://britbrief.co.uk/crime/courts/oligarchs-ex-wife-seeks-600m-in-uks-biggest-divorce-case.html
https://www.dailymail.com/news/article-7337115/Britains-biggest-divorce-fought-London-Russian-oligarchs-ex-wife-fights-15bn-fortune.html





